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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人故事:侯惠勤——惠澤秋蘭德焯勤

 

 

侯惠勤,中國社會科學院大學特聘講席教授,中國社科院國家文化安全與意識形態建設研究中心主任,中國社會科學院馬克思主義學院學術委員會主任、“馬克思主義發展史”重點學科帶頭人。曾長期擔任中國社科院研究生院教授委員會執行委員,哲學學部主任,馬克思主義研究系主任,中國社會科學院馬克思主義研究院黨委書記。兼任中國歷史唯物主義學會會長,中央實施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和建設工程首席專家,國家社會科學基金評委,國家出版基金評委,中宣部“四個一批人才”評委,國家教材委思政專家委員會委員。兼任上海交通大學等多所高校的兼職特聘教授。1993年起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

作為首席專家,先后主持中央馬工程重點教材《馬克思恩格斯列寧哲學經典著作導讀》,全國博士生公共課教材《中國馬克思主義與當代》,國家社科基金特別委托課題《意識形態領導權、管理權、話語權研究》,國家社科基金重大委托課題《危機中的當代資本主義研究》,國家社科基金重大招標課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引領多樣化社會思潮》,國家重大內部委托課題《社會主義現代化與中國共產黨的自我革命》及多項國家社科規劃重點項目、中國社科院重大項目等。2005年調入中國社會科學院工作后,三次獲“中國社會科學院優秀科研成果獎”二、三等獎。此前,在南京大學工作期間,曾獲江蘇省人民政府頒發的“江蘇省哲學社會科學優秀成果獎”一等獎一次、二等獎兩次。在《人民日報》《光明日報》《求是》《中國社會科學》《歷史研究》《馬克思主義研究》《哲學研究》等報刊上發表學術論文200多篇;在人民出版社、學習出版社、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等出版學術著作十多部。

 

侯惠勤老師1975年本科畢業于華南師范大學政教系,1981年研究生畢業于南京大學哲學系,1988年晉升為副教授,1993年晉升為教授,1996年擔任博士生導師。曾任南京大學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中心主任,校務委員會委員;20052012年任中國社會科學院馬克思主義研究院黨委書記、副院長,2013年起任中國社科院國家文化安全與意識形態研究中心主任;20132016任安徽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院長,2017年起任中國社科院大學特聘講席教授。

20146月,成立8年來的馬克思主義學部,第一次產生了一位進行公示學部委員正式候選人(也是當時中國社科院六大學部僅有的六位正式候選人之一)。盡管由于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況,他未能順利當選。但他的學術成果和學術影響力卻不僅沒有因此而褪色,反而綻放出更加絢麗的光芒。在2009年、2012年連續獲得國家社科基金重大課題和重大委托課題后,于2015年、2018年又接受了中央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和建設工程、國家社科基金的兩項重大委托課題(編號:2015MZD04818VBN034)。在中宣部主持的中央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和建設工程的46種重點教材中,他作為第一首席專家主持了《馬克思恩格斯列寧哲學經典著作導讀》,作為唯一的首席專家主持了全國博士生唯一必修的公共思想政治理論課教材《中國馬克思主義與當代》。出版了《馬克思的意識形態批判與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論》《新中國意識形態史論》《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理論創新30年(1978--2008)》《國外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研究著作評析》《馬克思恩格斯列寧論意識形態》《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歷史和現狀》《正確世界觀人生觀的磨礪》《沖突與整合:如何認識我國社會主義改革開放實踐過程對人們思想的影響》以及《侯惠勤自選集》等十多部著作,在意識形態研究方面形成了系列、權威、全面和前沿的成果,被公認為我國意識形態研究的領軍人物。

睿智的哲學省思與執著的學術研究背后,是他對馬克思主義堅定而深沉的信仰。用信仰成就大寫的人生,用信仰書寫時代的華章,這是侯惠勤老師為學、為人的作風與操守。時代需要思想,時代也敬重思想者。侯惠勤老師曾受邀為2015年紀念抗日戰爭勝利70周年大閱兵的觀禮嘉賓,以及2016年中共中央、國務院春節團拜會的嘉賓。

侯惠勤老師1975年畢業于華南師范大學政教系畢業后,開始在一線從事馬克思主義理論教育教學,至今已從教46年,積累了豐富的教學經驗。在南京大學任教期間,曾被評為南大首屆“教學名師”。調動到中國社會科學院后,長期擔任“馬克思主義發展史”重點學科帶頭人。

從教46年來,侯惠勤老師始終堅持“用學術講政治”,以透徹的學理分析回應學生,以徹底的思想理論說服學生,用真理的強大力量引導學生。始終堅持站立授課,洋洋灑灑手寫板書,不刻板地依賴多媒體課件;即便今天青絲染霜,也依然堅持幾十年來的授課習慣。侯惠勤老師授課“有理”“有料”“有味”,不僅讓學生折服其理論功底的深厚和學術洞察的深邃,而且在全國學界、思想教育領域都具有重大影響力。

對于教師而言,講臺就是舞臺。任何一場威武雄壯的劇,都是智慧和勤勉的結晶。侯惠勤老師在從教路上始終秉持的治學理念是:知信相長、文為心聲;注重源頭、立足當代;虛實相兼、學用結合;博采眾長,獨樹一幟。第一層意思指治學的態度,要把做學問和做人、求知求真和信仰信念統一起來,所說所著要表達自己的真實思想;第二層意思指治學的內容,要從自己的專業特點出發,面對今天的時代問題,注重從馬克思恩格斯所完成的哲學變革及其當代價值上加以闡明;第三層意思指治學的方法,力爭做學問要有深邃的目光、宏觀的視野,同時要做得細致踏實,能夠真正解決問題,收到厘清思想、釋疑解惑的功效;第四層意思指治學的根基,要不斷充實自己的學術積累、開拓學術視野,“只有了解人類創造的一切財富以豐富自己的頭腦,才能成為共產主義者”,同時要努力形成自己的特色和風格,只有富于創造性的研究才能無愧于馬克思主義理論工作者的使命。

侯惠勤老師的理論研究正統而不僵化,旗幟鮮明而不空洞無物,聯系實際而不就事論事,極具時代氣息和思想魅力。他的研究特色在于,對人們所公認的馬克思主義理論特點進行深層次的追問,以求學理上的深度發掘。人們都熟知馬克思主義哲學區別于其它哲學的地方在于:“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而問題在于改變世界。”但問題是,其它哲學就只滿足于解釋世界嗎?而作為哲學,解釋世界本身是否就在改變世界呢?這就需要在學理上深入研究和闡發。

侯惠勤老師堅決否定了這些年流行的、把認識世界和改變世界對立起來的所謂“實踐哲學轉向”,堅持辯證唯物主義世界觀方法論,充分闡明了改變世界必須以正確認識世界為前提,以發現改變世界的社會實踐力量為基礎。圍繞此問題,他發表了《馬克思的哲學變革和我們的哲學堅守》《危險的誤導:盧卡奇的<歷史與階級意識>何以被捧為理論創新的典范》等系列成果,正本清源,捍衛馬克思主義哲學世界觀的正統性。在這一基礎上,深入揭示了馬克思主義作為改變世界的哲學所具有的“理論的內在緊張”特質,概括出科學和意識形態、工人階級及其階級意識、歷史和邏輯、個人和社會、理論和實踐五大“內在緊張”關系,進而得出結論: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既不是單純的方法,也不是現成的結論,而是對一系列基本理論關系的具體的、歷史的闡發。其系列的意識形態研究專著就是圍繞著這一思路展開。

侯惠勤老師還堅持從學界、思想理論界長期爭論的重大問題中尋找學術突破口,努力形成既服務于現實又較為前沿的理論研究方向。長期以來,馬克思主義作為科學和作為意識形態的關系爭論已久。那時似乎有一種定論,即馬克思是否定意識形態的,將其視為“虛假的觀念”,因此科學與意識形態根本對立,不能統一。這一傾向成為日漸流行的“非意識形態化”思潮的所謂“馬克思學”依據,并制造了馬克思和列寧在意識形態問題上的所謂對立。這一問題不僅關系到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話語權,而且關系到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哲學社會科學學科體系、學術體系和話語體系。侯惠勤老師抓住這一重大爭論展開深入研究,明確了馬克思所說的“虛假的觀念”,是指統治思想和統治階級的分離,其實質是剝削階級階級意識的階段性特征。因此,意識形態并不注定就是“虛假的觀念”,即便是剝削階級的階級意識,在其作為革命階級的時候,也不是虛假的觀念。而以工人階級的階級意識為基礎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就可以把意識形態和科學統一起來。在此基礎上,他出版了《馬克思的意識形態批判與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論》《新中國意識形態史論》《沖突與整合》等系列專著,發表了關于馬克思主義學術話語權的系列論文,站到了我國意識形態理論研究前沿。特別是70多萬字的專著《馬克思的意識形態批判與當代中國》有理有據回應了國內外一些人對于我國主流意識形態的種種歪曲和責難,廓清國內外一些人在意識形態問題上散布層層迷霧,正本清源地系統闡明了馬克思主義的意識形態理論,為在新的歷史條件下堅持和發展馬克思主義的黨性原則、建構當代中國的富有活力的意識形態陣地提供有力的理論支撐,不僅是一部深入辨析和系統闡明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理論的精品力作,更是眾多意識形態研究者選定的必讀、必備的權威參考書。

從實踐中的重大思想爭論中尋找理論服務于現實的結合點,發揮馬克思主義理論的釋疑解惑作用,是侯惠勤老師的又一治學風格。理論研究服務于現實,最為根本的是給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以學理上的支撐,關鍵是說明其創新性和繼承性的關系。如果只講創新、不講繼承,那就是改旗易幟;如果只講繼承、不講創新,那就是僵化教條。批判抵制西化和僵化的思想偏向,并通過學理上的闡發努力與錯誤思潮劃界,達到釋疑解惑,才是真正的理論創新。侯教授在《人民日報》《求是》《光明日報》等發表了許多有分量的重磅文章,尤其是批判“普世價值”的文章產生了重大的社會影響,獲得了學界廣泛好評。

侯惠勤老師從教46年來,在人才培養方面積累了寶貴的經驗,培養出了很多優秀的人才。侯老師門下的博士生、博士后、高級訪問學者已經超過一百名。其中包括長江學者、中央實施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和建設工程專家組成員、中宣部“四個一批”人才、國家社科基金評委、地方高校馬克思主義學院黨委書記、院長等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領軍人才。

侯老師從領導崗位退下來后,雖然接受了上海交大等多所高校的兼職教授,但謝絕了所有的實職高薪聘任,始終堅守中國社科院的馬克思主義理論陣地,戲稱自己是“賣藝不賣身”。他致力于國家重大委托課題研究和馬克思主義理論骨干博士人才培養,受邀為中共中央紀委、中央辦公廳、中央組織部、中央統戰部等部委及一些省區市黨委中心組學習輔導。所有的重大成果及重要問題的發聲,都冠以中國社科院的名義。2017年中國社科院大學創辦,他欣然接受了特聘講席教授的聘任,并兼任馬克思主義學院的學術委員會主任。無論培養博士、碩士,還是培養本科生,侯老師從來都親力親為、關愛有加。近些年,他不辭勞苦給本科生講授《馬克思主義哲學》課程,并已經指導了四屆共15名本科生,其授課和師德在學生中深受歡迎。

侯老師多年培養研究生的經驗表明,對于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的學生來講,根本問題是理論方向和學風問題。其中一個重要的考察,就是看其能否靜下心來研讀馬列原著、真正走進經典之中,把握馬克思主義的思想精髓,掌握科學的思想方法,回應現實發展中的重大理論挑戰。這不僅是決定該學生在今后理論研究道路上能夠走多遠的根本因素,也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的辦學方向。侯老師多次強調,讀經典著作不僅是個如何讀書的問題,還是一個如何對待馬克思主義的根本態度問題;不僅是個讀書做學問的問題,還是一個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砥礪和升華的過程。因此,侯老師非常重視抓學生研讀經典,而且總結了四點寶貴經驗:

第一,研讀經典要把握好理論方向,偏離方向則開卷無益。

侯老師總是強調,歷史的發展是有方向的,研讀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首先也有一個辨識和堅持理論方向的問題。馬克思主義最鮮明的特點就是,揭示了客觀世界尤其是人類社會的發展是“一個自然歷史過程”,從而開辟了人類認識的新的思想領域,如同柏拉圖開辟了純哲學、弗洛伊德開辟了潛意識領域一樣。讀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就要深刻體悟歷史發展規律、明辨社會發展潮流、樹立堅定正確的政治方向。

一般來說,品讀經典、領悟經典的最大障礙,不是來自于馬克思主義理論自身的艱深晦澀、曲高和寡,而是來自于各種不健康的心態,包括走“捷徑”的功利心態、炫耀賣弄的獵奇心態以及孤芳自賞的自滿心態等。這些不健康的心態一經錯誤社會思潮誘導,就會形成背離馬克思主義理論品格的不良學風,成為走進經典的攔路虎、絆腳石。

近些年來,對馬克思主義的最大誤讀,不是公然否定、摒棄馬克思主義并將其邊緣化,而是打著“還原馬克思”的旗號,將作為革命家的馬克思和作為學者、思想家的馬克思割裂開,將作為工人階級意識形態的馬克思主義和作為人類思想寶庫的馬克思主義加以撇清,把馬克思“還原”為自由主義、個人主義的自由知識分子。以此來研讀經典,最終的結果只能是,把觀照歷史和現實的馬克思主義降格為脫離社會、脫離實際、脫離人民大眾生活的抽象思辨,把原本有情懷、有溫度的馬克思主義研究蛻變成為狹小學術圈子的“諸神狂歡”或自娛自樂或者精致的個人主義的搖籃。

受這種不良傾向的誤導,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的一些研究生偏離品讀經典的正途,“躲進小樓成一統”,陷入抽象的思辨之樂,陶醉于空洞的話語狂歡。離開革命性思想去談論馬克思,看似可以很紳士地炫耀自己的儒雅和博學,貌似是在堅持“為學術而學術”的真誠和純粹,卻無法讀懂馬克思、對話馬克思。其結果是對經典著作的解讀高高在上,對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的解釋不著邊際,在把馬克思主義推向純粹學院式神秘殿堂的同時,也使得人民群眾對馬克思主義望而生畏、甚至厭惡反感。

我們不妨來看一位非馬克思主義者——海爾布隆納對馬克思主義的認識和評價。“馬克思主義是革命性變革的一大力量,可以振奮世界上受壓迫的人,這些內生的馬克思主義目標使接觸它的所有人都兩極分化了——要么贊成它,要么反對它。”研究馬克思主義不可能沒有政治立場,不可能走非意識形態化的純學術道路,這是海爾布隆納的深刻之處,也給我們研讀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提出了重要警示。

對于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的思想內涵、價值取向、社會影響和歷史地位等,客觀上存在多種解讀,但并不是說任何有根據的解讀都是等價的,也并不是說任何解讀都可以自我注解、沒有一個客觀的評價尺度。任何以“純學術”、非意識形態化的傾向解讀馬克思主義,都是解構馬克思主義理論生命力的“癌細胞”,無情地蠶食著馬克思主義理論聯系實際的常青樹。

經典之所以為經典,根本的在于其能夠正確反映社會歷史發展的客觀規律,能夠滿足人類社會實踐的需要,能夠以理論的徹底性代表人民的根本利益并掌握群眾。自覺地服務于人民群眾的生產生活實踐,讓馬克思主義在百姓煙火中綻放真理光芒,是讀馬列經典的內在要求,在這方面沒有任何閉門讀書的“清高”可炫耀。

第二,研讀經典需要經歷艱苦的過程,投機取巧必將誤入歧途。

侯老師經常告誡學生,真理是樸素的,但通往真理的道路往往是崎嶇的。他還以王國維《人間詞話》中的讀書三境界來勉勵學生,第一重境界是“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第二重境界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第三重境界是“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讀馬列經典要做好“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的心理準備。一些不愿付出艱苦努力的人容易形成一種惡性循環,即越讀不懂就越沒興趣,而越沒興趣就越讀不進去。流于淺表的經典解讀也會造成兩種后果:一是把馬克思主義庸俗化,美其名曰“真理總是簡單的”;另一是把馬克思主義另類化,并且冠之以“創新”“求變”的美譽。兩種后果殊途同歸,都只能是自欺欺人。

讀好經典著作為什么難?首先難在閱讀本身也是探索和追求真理的過程。品讀經典雖然不能等同于理論原創,但也是一個提升認知、砥礪意志、升華精神的過程。當我們說真理是簡單的,指的是獲得真理性認知后的思想表述是簡單的,也就是“大道至簡”的道理,但這決不能成為學習者投機取巧的借口。對于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和學習而言,下苦功,出大力,拼死勁是讀好經典的前提,舍此則別無他途。讀經典著作之所以難,不僅在于要讀懂單篇著作的思想內涵,而且要把它們放到馬克思主義發展史中去把握,放到當時的歷史背景中去理解,并且與在社會實踐中豐富和發展的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聯系起來解讀,唯此才能真正讀懂馬克思。

讀懂經典著作,文本固然重要,但文本終究也只是馬克思主義的“副本”。要真正全面把握馬克思主義的精神實質,需要“副本”,更需要“正本”。所謂“正本”,即社會歷史及其客觀規律。經典著作即文本是“正本”的形式,但正因為文本是形式,所以也就存在遮蔽內容的可能性。以某種原則或價值而不以社會歷史為出發點的文本研究,很容易陷入純粹的思辨演繹和抽象的概念游戲。為此,必須把經典著作視為通往“正本”的橋梁,借助文本可以達到對馬克思主義的科學理解,同時橋梁又不是“彼岸”,不能徘徊漫步在橋上。

對經典著作的考據學闡釋只能解決文本的真實性問題,而不能解決歷史的真實性問題。所以,文本研究既要深入文本,實現對經典著作的科學解讀,又要能夠從文本中走得出來,達到對“正本”的科學認識。正因為如此,讀馬列經典著作的艱苦,不僅在于獲取知識和文字功夫上,而且還在思想方法和情感認同上,是正確世界觀的砥礪與修行。

第三,研讀經典要達到真理性認知,離開科學性必然價值混亂。

盡管馬克思主義的價值具有多元性,但其基本價值乃是科學性。科學性的根基是唯物主義,只有確立世界的客觀物質性,科學的認識才是可能的,客觀真理才得以確立。侯老師提出,奠立世界客觀物質性的困難在社會歷史領域,因為這是一個由人們的利益、意志、情感等主觀性支配、被唯心主義長期壟斷的世界,因而歷史唯物主義是馬克思的第一大發現,不以人的主觀意志為轉移的客觀真理性認識第一次支配了社會歷史領域。顯然,研讀經典著作必須緊緊抓住經典作家是如何在唯物論基礎上不斷推進復雜研究對象的真理性認識的。

在研讀馬克思從唯心主義向唯物主義轉變的過程中,對研讀者而言,需要經歷從主觀式的閱讀理解轉向為科學真理式的學習研究。侯老師著重強調,堅持辯證唯物論,反對各種唯心論,既是馬克思主義的基礎,也是研讀經典著作的基礎。這就需要我們堅持劃清閱讀中的唯物論和唯心論的界限。我們決不能按照西方解釋學的方式,用語言去消解存在和意識的界限,并通過“理解”去消解客觀性和主觀性的界限。不能把任何解讀都看作是一種“理解”,把馬克思主義文本所蘊含的真理或意義視為在理解者和文本之間所構建的一種理論圖景。

在侯老師看來,對馬克思著作要進行科學的解讀,主要應處理好四大關系。首先,文本和歷史的關系。毫無疑問,文本解釋要注重文化背景尤其是特定的語境,但不能以此取代歷史和時代環境。它不僅包括意指文化環境和語言環境的語境,更重要的是包括由生產方式所決定的歷史趨勢、由經濟基礎所決定的社會利益格局以及由社會交往所決定的生存方式等在內的大環境。其次,矛盾與范疇的關系。在馬克思文本研究中要注意處理文本范疇和其揭示的歷史現實的矛盾。范疇是對客觀世界普遍關系的反映,唯物辯證法的范疇是對客觀事物之間最普遍矛盾關系的概括和反映。它的內容是現實的,外在形式是主觀的。現實矛盾是思想的源泉,文本范疇是對于矛盾的觀念把握,其鮮活的本性來自現實的矛盾性。再次,主題和話語的關系。主題是特定時代和具體歷史階段提出的主要任務、展現的主要矛盾和面臨的主要挑戰,因而其決定了天下大勢、人心向背。主題是任何國家、民族、政黨和個人都無法逃避、必須正視的問題。對時代主題回應與否和回應的程度決定了一個國家、政黨和個人在歷史上的地位,也決定了其所擁有的話語權。主題本身決定著話語權,能否把握時代主題也決定話語權掌控與否的問題。離開特定的時代主題去談論話語權,就會把話語權神秘化、抽象化,使其成為一個無法說清楚,無法把握掌控的玄學問題。最后,詞句和精神實質的關系。精神實質體現了基本原理、基本思想和基本觀點,因而是連貫、完整且深刻的,而詞句的“能指”和“所指”雖然從一定的側面都表達精神實質,但不能與之直接等同。任何精神實質都要通過詞句來表達,只有透過詞句才能抓住精神實質。然而如果只停留在詞句,甚至否認超越詞句的精神實質的存在,那就必然會肢解馬克思,當然不會產生真正有價值的成果。

第四,研讀經典要注重實際成效,理論聯系實際是首要標準。

侯老師多次強調,研讀馬列經典和所有的馬克思主義研究一樣,要注重實際成效。他指出在這方面主要有三個努力方向:一是結合新的歷史條件對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和方法論進行新的闡發;二是結合新的歷史實踐進行新的理論概括,上升到馬克思主義知識體系和規律性的認識;三是結合歷史和人類文明發展的趨勢提出新問題,努力從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和方法出發解決問題。概括起來,就是要理論聯系實際。

通過研讀經典著作,掌握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精髓,其目的是指導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實踐,當然要貫徹“理論與實踐相結合”。但是首先要對這一重大原則有正確的認識,才能更好地落實在讀書的成效上。必須明確的是,理論與實踐既然作為矛盾關系,就必然既相互依賴、相互轉化,又相互對立、相互排斥。之所以要提出這個前提性認識,是因為現在存在著兩種普遍的認識偏向。一是只認為理論依賴于實踐,而不承認實踐對于理論的依賴性;另一是認為理論和實踐只有一致性而沒有相互對立和排斥。這兩種偏向支撐了當下輕視理論、崇尚盲目實踐(即經驗論和自發性)的傾向。因此,倡導“理論和實踐相結合”,并不是單純要求理論迎合現實,而是真正發揮理論的作用為現實服務。沒有這樣一個前提,就談不上兩者的結合問題。

事實上,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在強調實踐的基礎性地位時,從來未曾否認過實踐對于理論的依賴。進一步說,人們之所以容易忽視實踐對于科學理論的依賴性,在于沒有真正弄懂科學理論所具有的獨特作用。具體來講,科學理論所不可替代的獨特作用概括起來至少有兩個方面。一是科學理論所具有的前瞻性、預見性,使它能夠成為凝聚人心、團結隊伍的力量源泉,成為自覺的實踐活動不可或缺的思想指導。二是科學理論所具有的全面性、普遍性,使之能夠成為對感性經驗進行鑒別取舍、提煉加工的思想工具,成為把局部實踐上升為規律性認識并轉化為普遍性實踐的唯一方式。正因為如此,理論就不僅能夠反映實踐的需求,而且能夠通過創新實踐去滿足這種需求。可見,自發的實踐可以不依賴于理論,而自覺的實踐則必然依賴于理論;重復性實踐可以不依賴于理論,而創新性實踐則斷然離不開理論的指導。所有的理論都無例外地依賴于實踐,而并非所有的實踐都依賴于科學理論,從這一點來看,理論和實踐的相互依賴是不對等的;但在理論和實踐共存的范圍內,兩者的相互依賴同樣是毋庸置疑的。

與此相反,那種認為理論和實踐只有一致性而沒有沖突性的認識偏向,其結果不是促使理論和實踐相結合,而是以僵死的“同一”取代了矛盾的統一,即以單方面的依從代替了相互作用。現在我們可以看到,“理論與實踐相結合”這個難題不僅存在于實踐中,而且從理論上看也不易解決。主要有三方面的原因:一是理論和實踐在現實依托上的差異;二是理論和實踐在價值取向上的差異;三是理論和實踐在主體依托上的差異。

總體而言,實踐和理論矛盾關系的難題告訴我們在運用“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方法讀經典著作時,既需要我們持續走進經典著作,把握馬克思主義的理論邏輯,充分認識科學理論對于社會實踐的指導和引領作用,又需要我們深入把握客觀世界的歷史規律,把握不斷變化的社會實踐的內在矛盾與需要,把科學理論真正貫徹到實踐之中,實現可持續的理論邏輯和歷史邏輯、改造客觀世界和改造主觀世界的雙向互動、良性發展。

榜樣是“行走的哲學”。侯老師不僅為學生們樹立了最好的榜樣,還培養了一支優秀的意識形態研究隊伍。他培養的博士、博士后大都在高校、黨政部門和企業從事意識形態工作,當今我國意識形態研究領域的優秀中青年學者大部分都接受過他的言傳身教,并且大都繼承了他的研究風格,形成了堪稱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理論研究的“侯派”。

 

網絡編輯:張劍

 

來源:青馬先聲202118日微信公眾號

 

發布時間:2021-01-24 18: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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