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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嘉昕、于珊:法國調節學派勞動關系理論及其視角下的“黃馬甲”運動透視

 

 

一、引言

勞動關系是社會主義經濟建設中一個非常重要的領域,市場經濟愈發展,勞動關系的和諧就愈發重要。本文擬對國外馬克思主義的法國調節學派進行研究,概述這一學派核心學說即它的勞動關系理論,追蹤其在此領域的最新成果并運用它來分析日前法國及歐洲其他國家出現的“黃馬甲”運動。

20世紀70年代發達資本主義國家陷入“滯脹”危機的背景下,法國左翼青年學者運用馬克思經濟學分析社會現實問題,形成了法國調節學派。該學派借鑒馬克思的歷史唯物主義方法,將當時的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經濟運行模式概括為福特主義積累體制,并揭示出其走向失敗的必然。2008年資本主義世界爆發金融危機后,調節學派以金融主導性積累體制來解釋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經濟形態。他們指出,正是由于20世紀90年代以來,發達國家金融部門的過度擴張導致資本積累與配置扭曲,從而引發經濟危機。以上這兩種體制概括來自于調節學派的所謂調節模式分析方法。這是調節學派的重要特色,即以中觀層次入手來溝通傳統的微觀和宏觀研究劃分。他們指出,人與人之間或社會主體與社會主體之間、人和社會主體之間都存在著沖突,社會的持續運轉需要不斷地解決沖突,調節模式因此產生。調節模式包括五方面:貨幣信貸關系、資本與勞動關系、競爭形式、國家的作用和國際體系。其中,勞動關系是調解模式中的核心命題,這就形成了法國調節學派的勞動關系理論。

目前,國內學術界關于調節學派的勞動關系理論研究可分為三類:其一,對調節學派與馬克思經濟學在勞動關系問題上的論述進行對比分析(唐正東,20102;張嘉昕,20113)。其二,對調節學派的調節模式進行細分,并重點關注勞動關系方面的內容(胡海峰,20054;夏明,20065;楊虎濤,20096)。其三,對調節學派勞動關系理論分類,即兩種積累體制下的勞動關系問題(呂守軍,20157;張嘉昕,20188)。可見,國內學術界還沒有對調節學派的勞動關系理論進行專論,尤其是日前發生于法國的“黃馬甲運動”使勞動關系問題備受關注,因此,也有必要對這一理論進行系統梳理。

 

二、調節學派勞動關系理論的邏輯構成

馬克思主義和各種社會主義思潮在法國具有廣泛的社會基礎,1968年“五月風暴”中廣大青年學生和工人階級的斗爭行動促進了馬克思主義的復興。法國調節學派就是在這一背景下創立的,它深受馬克思經濟學的影響并直接繼承了馬克思主義學說的核心命題: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社會再生產規律、剩余價值、平均利潤率規律、階級分析等。例如:生產力所對應著技術范式,而生產關系對應著調節和積累模式。在學派創立之初,這些思想家就圍繞勞動關系問題展開研究,隨著資本主義的發展,他們從中觀層次即調節模式入手,借鑒唯物史觀將資本主義的勞動關系沿革劃分為以下四種形態:競爭性勞動關系、泰勒主義勞動關系、福特主義勞動關系和金融主導性勞動關系。

(一)競爭性勞動關系

14世紀歐洲文藝復興開始,工廠主開始雇傭具有勞動技能的手工業者,資本主義萌芽產生。在經歷了初期的緩慢發展后,至18世紀60年代,機器生產開始替代手工勞動,法國發生第一次工業革命。調節學派指出,在機器化生產尚不充分和普及的年代,資本主義生產主要以手工勞動為主,完整的生產過程由工人主導,工人擁有自主權并控制著生產節奏。工具只是工人勞作和生產過程中的“附屬品”。工人具有不同的勞動技能,在不同的勞動中,每個工人都發揮著不同的作用,此時資本家對于工人的依賴程度很大;與此同時,工人具有較強的階級斗爭能力和意識,工人自我認知程度高、反抗意識強。這就是所謂競爭性勞動關系,在這種狀態下,資本和勞動之間互相制約,雙方總體態勢均衡。資本家和工人有著共同的目標,即順利地進行生產從而各自獲得利潤和工資。爾后,伴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大量機器運用到生產中,競爭性勞動關系逐漸瓦解并被新型勞動關系所替代。

(二)泰勒主義勞動關系

資本主義世界的第二次工業革興起于19世紀60年代末,至19世紀末,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機械化大生產代替手工勞作,工人不再是手工工廠模式下使用工具的主人,而是大機器工廠的附屬物乃至一顆螺絲釘。工人的工作內容喪失了自主性,他們被置于嚴密監督和控制之下,在既定方案中重復勞作。在這一趨勢下,大機器生產方式對工人群體進行整合,從而形成完整的流水線作業模式和新的資本主義勞動關系,這就是泰勒主義勞動關系模式。

泰勒主義的勞動模式以工作團隊的組織形式呈現,為了降低機器開啟和關閉所產生的耗損,資本家規定只在周末才停止生產,管理層規定了詳細的勞動時間,工人在機械化大生產中處于從屬地位。這種勞動模式的本質目的是為了資產階級迅速的資本積累而服務,即推動大生產運行又不提高工人工資,最終會導致社會消費總量不足和生產絕對過剩的矛盾。總之,在泰勒主義勞動關系形態下,工人階級的收入和生活水平沒有提高,即相對于暴富的資產階級來說工人正走向普遍貧苦。社會總供求的失衡導致了嚴重的經濟危機,在一戰結束后,泰勒主義勞動關系日益衰敗,最終被福特主義勞動關系取代。這主要表現為資產階級為實現獲取利潤的長治久安,著手對生產和工資進行全面管制,而工人階層則團結起來進行抗爭,這催生出勞資雙方的集體談判制。

(三)福特主義勞動關系

二戰后,資本主義進入黃金時期,工業產出能力進一步提升,資本主義勞動關系發生了新的變化。調節學派對此進行研究后,將其概括為福特主義勞動關系。這一新型勞動關系模式呈現出以下特征:生產和分配的決定權發生分離,這是因為工會的實力增強,能夠在勞資談判當中為勞動者發聲,而雇主方為了繼續保持穩定的大規模生產以獲得高利潤也選擇接受勞資雙方的集體談判制,從而增加工人收入和促進社會消費。調節學派將這種狀態稱為“大量生產,大量消費”模式。在這一背景下,全社會范圍內的長期雇傭合同比例上升,有利于緩解勞資矛盾和促進勞動關系穩定。與此同時,資本主義世界的國際合作與分工趨勢也更加明顯。

盡管工人在分配領域的境遇有所改善,但他們在生產領域的處境卻進一步惡化。福特主義勞動關系模式下的勞動過程體現為流水線作業,最早是在消費品的生產環節爾后延伸到全部制造業乃至具體機器零件生產。機械化大生產提高了工作強度,促進了腦力和體力勞動的分離,工人的個性被進一步壓制甚至抽象掉,一切生產運作都按既定規則進行,也在管理學上被稱為泰勒主義或科學管理原理。工人被釘死在具體崗位,勞動力由科學管理原理嚴格配置和控制,個體工人已經失去了對自己工作節奏的控制權。工作自治已完全消失,工人無法對雇主不斷加碼的生產規定進行抵制。當福特主義或泰勒主義發展到極致時,實際工作愈發艱苦和枯燥,被招聘的工人很多不再有機會獲得長期合同,而是經過培訓后即上崗勞動,獲得計件工資。這使得勞資雙方的收入差距加大,與此同時,機械化生產的周期長且不易調整,導致產品愈發固定和單一,無法滿足消費者日益追求的差異化需求,這導致總需求下降,引發經濟危機。消極怠工、罷工和對抗運動攀升,勞資矛盾難以調劑,福特主義勞動關系在20世紀70年代的“滯脹”危機中崩潰。

(四)金融主導性勞動關系

20世紀80年代起,為了應對“滯脹”危機和追求資本積累速度的提升,資本主義的調節模式發生變化。由于股票、債券產生了很大收益,股東的作用和地位上升,資本主義的經濟運行由福特主義積累體制轉變為金融主導性積累體制。在新的積累體制下,社會經濟越發受到金融市場的綁架,企業之間來自金融市場的競爭壓力加大,金融全球化導致通貨膨脹或通貨緊縮時有發生,美國成為世界經濟的金融中心。調節學派將這種積累體制下的勞資狀態稱為金融主導性勞動關系,它的主要特征為:長期的穩定雇傭合同減少,企業更傾向于勞動合同工、短期臨時工、兼職等更為靈活、彈性和碎片化的就業形式,工人的自由度提高,當然也失去了長期合同制所帶來的諸多福利保障。在經濟全球化背景下,企業開始放棄對國內市場的妥協而轉向國際市場,沃爾瑪主義興起,即雇主方反對組建工會或與工會接觸,不再選擇勞資談判。同時,金融市場的過度發展也沖擊了工會組織,很多工人選擇通過持有股票和不動產來提高收入水平,也不再熱衷于參與勞資集體談判。

發達資本主義國家不僅在勞動關系領域潛藏巨大危機,在社會經濟運行方面也矛盾重重。隨著金融部門的過度擴張,房地產價格虛高,工人持有股票而實際貨幣量減少,這使得金融與實體經濟脫鉤,經濟泡沫越來越大,2008年美國股票交易總額與GDP之比達到320.99%,為歷史之最。同時,金融市場規則不健全,缺乏有效的調控機制。2007年發生于美國的次貸危機很快演變為全球資本主義的金融危機,導致金融主導性積累體制走向崩潰。

總之,伴隨著資本主義調節模式的變遷,資本主義社會的勞動關系也發生了相應變化。勞資矛盾也從最初的單純工資問題演變為雇傭制、生產方式、勞動過程、工會組織、產品需求等多方面復雜矛盾疊加。按照調節學派的邏輯,資本主義社會形態的演進產生了不同的沖突和矛盾,需要相應的勞動關系進行調節以改善社會運行。這就先后產生了競爭性勞動關系、泰勒主義勞動關系、福特主義勞動關系和金融主導性勞動關系,由于資本主義的新變化和社會矛盾日益加深,具體勞動關系調節模式的更替速度也愈發加快。

 

三、調節學派與馬克思經濟學的勞動關系理論比較

法國調節學派自產生伊始就深受馬克思主義學說的影響,借鑒了馬克思經濟學的研究方法,代表人物米歇爾·阿格里埃塔(Michel Aglietta)和阿蘭·利比茲(Alain Lipietz)等均明確指出自己的理論基礎來源于馬克思經濟學,其勞動關系理論與馬克思的勞動關系理論具有緊密聯系。

(一)勞動關系是最基本的社會和生產關系

法國調節學派和馬克思都認為勞動關系作為生產關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最重要的社會關系之一。兩者從工人階級的利益出發,以工人為主體對象對資本主義社會的運轉和演進展開研究,通過剖析資本主義的勞資斗爭與矛盾來提出有關資本主義發展規律的理論學說。調節學派的勞動關系理論來源于馬克思經濟學,這是該學派內部的共識。不過,在調節學派的部分學者看來,馬克思的再生產理論過于抽象,他們在馬克思關于資本主義生產關系和生產方式論述的基礎上,提出了調節模式和工資關系的概念,旨在深化對當代資本主義雇傭制度和勞資對立的研究,并提出不同時期的資本主義勞動關系形態。

(二)對資本主義勞動關系的本質認識存在差異

馬克思明確指出,在資本主義社會勞資關系是根本對立的,其勞資沖突與矛盾根本無法調解,這是因為在勞動成為商品后,由于存在資本家與勞動者之間的競爭以及勞動者之間的競爭,勞動力價格不斷降低是必然趨勢,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無論如何調整也擺脫不了走向滅亡的命運。馬克思系統闡述了在資本主義勞動關系演進中,勞動始終從屬于資本的事實。在早期資本主義勞動對資本表現為形式上的從屬,當資本主義走向成熟時勞動日益體現為對資本實際上的從屬。這說明資本主義愈發展,勞資雙方的利益關系就愈緊張。勞資沖突發軔于工作場所,隨之將擴展至整個社會經濟運行體系,引發工人運動乃至無產階級革命。

調節學派則指出,資本主義社會的勞資矛盾僅是一種經驗性的客觀存在,是一種目的明確的簡單政治斗爭,即工人階級為了爭取更高的工資等福利待遇而進行的權力爭取活動。可見,資本主義勞資矛盾的根源不在于生產資料私有制問題,因而沒有必要針對所有制問題展開集中分析,這使得調節學派走向了歷史經驗論。他們認為,勞動者利益和社會生產行為是在整個社會結構中發生的,資本主義的勞資矛盾可以通過采取不同的勞動關系調節模式來緩和,從而緩和階級對立和保證生產的順利進行。總之,調節學派的勞動關系理論沒有揭示出資本主義勞動關系的本質問題。不過,他們在關于工會組織、三方協調、勞動維權等具體調節方法上對現代資本主義勞動關系協調問題進行了諸多探討。

 

四、調節學派勞動關系理論視角下的“黃馬甲”運動

法國作為老牌資本主義國家,不僅有調節學派這樣重要的國外馬克思主義學派,在勞資關系的現實領域也是熱點頻發。例如,日前發生于法國并席卷歐洲的“黃馬甲”運動備受關注。近年來,發達國家由于勞動關系利益失衡所引發的各種社會問題屢見不鮮,給經濟復蘇帶來陰霾。就歐洲而言,自20181117日起在法國出現并很快蔓延開來的“黃馬甲”運動,已成為法國乃至西歐地區自1968年“五月風暴”之后半個世紀以來規模最大、影響廣泛的社會動蕩事件。馬克龍政府宣布將于2019年上調燃油稅的消息馬上引起了法國民眾的不滿,大量民眾身穿黃馬甲走上巴黎街頭抗議。當局對此的反映是冷淡甚至是輕蔑的,這使得抗議活動迅速蔓延到法國全境,即所謂“黃馬甲”運動。面對嚴峻的現實,當局于125日宣布取消此政策,然而,民眾似乎對此并不買賬,相反更多的群眾團體加入進來。他們抗議近年來持續降低的收入水平和生活保障水平,提出各項改革要求。自抗議活動的第三周起,廣大勞動人民將斗爭的焦點直接指向了標榜金融家精英主義色彩的馬克龍政府,他們的目標已不僅僅是一項稅收政策而是要求社會勞動關系的變革。目前,這次運動已歷時30多周,其參與人數之多、歷時時間之長非常罕見(表1略)。

早在1981年,當左翼聯盟在大選中獲勝后,調節學派撰文發聲,希望政府能夠采納調節學派的經濟理論,通過政府積極作為來推動集體協商以促進勞資調和。然而,當局卻選擇了新自由主義的自由放任政策,這使國民經濟出現問題,1981年至2018年的法國GDP年均增長率幾乎都低于全球平均水平(圖1略),近年來法國基尼指數已達0.33。馬克龍執政后,力主改革勞工法和緩解日益尖銳的勞資利益對立局面,但惡化的國民經濟形勢使得勞動人民的福利水平進一步下降。勞動法改革的一個重要措施是將勞動者在企業內的三個代表機構企業委員會(CE)、員工代表(DP)、衛生、安全及勞動條件委員會(CHSCT)合并,旨在通過機構精簡來提升溝通效率,但工會認為這實際上限制了工會的權力以及活動空間。新的勞動法賦予企業更多權力,如強化了企業的解雇權,小范圍的合法延長工作時間等。此外,新的勞動法給“勞資法庭”經濟賠償進行封頂,企業解雇老員工不再顧慮重重,賠償金額按照員工在企業的年限計算經濟賠償,20年以上的職工獲得的經濟賠償最多不得超過15個月。新法案的實施使得大批企業出現“解聘潮”,嚴重損害了勞動者的切身利益。“黃馬甲”運動的爆發正是法國當前嚴峻勞資矛盾的一種集中體現。據法國國家統計與經濟研究所2015年數據顯示,占總人口10%的窮人階層的年收入不到7319歐元,平均月收入601歐元。而10%的富裕階層年收入至少45 223歐元,平均月收入3768歐元。全國總收入的7%集中在1%的富豪手中,總收入的28%集中于10%的富裕階層。

調節學派指出,當局在20世紀80年代推行新自由主義的勞動力市場開放政策使法國工人階級遭到了外來低廉勞動力的直接競爭,同時,制造業也在全球一體化進程中遭受打擊。法國制造業在1981年占GDP比重為18%,而目前僅有10%2008年發達國家金融危機的疊加效應使法國失業率大幅上升。正如調節學派所說,資本的全球性帶來了虛假繁榮,發達國家的社會貧富差距進一步拉大,金融資本則獲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度。然而,法國沒有像美國那樣成為全球金融中心,通過吸引各國資本獲利。相反,法國工人階級成為犧牲品,尤其是三四線城市和鄉村地區既無法有效開展第三產業,制造業就業崗位也不斷縮減,出現社會經濟衰敗。“黃馬甲”運動最初的主力軍正來自上述區域,那里公共交通設施不發達,出行主要依賴于汽車,提高燃油稅必然直接提高其生活成本,使本就捉襟見肘的生活雪上加霜。

總之,隨著社會各界群眾團體先后加入“黃馬甲”運動,它已經由一場游行抗議升級為群眾政治運動,勞動關系失衡是這次運動的基本原因。全國各行業的廣大勞動者普遍感覺缺乏安全感和受到不公平待遇。例如:20181218日,警察隊伍向政府提出了對以往加班時間進行補償的訴求;201939日,示威者呼吁維護女性勞動者權益等。調節學派指出,首先,在金融主導性積累體制下的現代資本主義雇傭勞動發生了深刻變革,工人階級進一步成為金融資本主義的附庸,靈活多變的工作形式導致工資彈性無節制,收入不穩使工人階級缺乏安全感,任何增加生活成本的新政策都可能引發民眾恐慌。其次,“黃馬甲”運動反映出金融主導性勞動關系的協調機制不健全。“黃馬甲”運動至今,參與團體不斷增加且訴求紛繁復雜甚至沒有重點,而法國政府則缺乏有效的勞資矛盾溝通和化解措施。隨之而來的大規模游行示威和罷工怠工愈發表現出無組織、無紀律的特征,政府對于解決問題無所適從,引發了廣泛的社會問題。參與“黃馬甲”運動的勞動人民群體有逐漸減少的趨勢,“黃馬甲”更多的是與“打砸搶”“縱火焚燒”等暴力詞語聯系一起。據法國《費加羅報》2019214日報道,一項民意調查顯示,有56%的受訪者希望“黃馬甲”運動停止,同比上升11個百分點;同時,支持率同比下降5個百分點。這使得旨在改變自身處境和扭轉勞資利益失衡的“黃馬甲”運動發生變質,難以實現初衷。

總之,按照調節學派的邏輯體系一旦社會勞資矛盾發生激烈沖突,就要以推出新的勞動關系調節模式來緩和矛盾從而維持資本主義生產進行。“黃馬甲”運動折射出法國勞資對立已經蔓延至社會的方方面面,由此導致了社會動蕩和參與民眾甚至越過了雇主集團將怒火直接對準執政當局,這說明了當前金融主導性積累體制下勞動關系調節模式的所處窘境,可能會引發更激烈的社會經濟危機。

 

五、結論

法國調節學派運用歷史的研究方法對特定的時期國家和地區的資本主義危機問題進行解釋,以不同的資本積累方式為切入點,從普通工人的勞動狀態和生活境遇剖析資本主義的演進。調節學派拓展了馬克思勞動關系理論的時代視野,豐富和發展了國外馬克思主義理論。當然,調節學派勞動關系理論主要著眼于資本主義社會中觀層面的調節功能,其具體的勞動關系協調適應于不同的資本積累體制,一旦二者不相匹配就會引發經濟危機,因此,要不斷調整勞動關系協調模式來穩定資本主義社會運轉。與馬克思相比,調節學派對勞資雙方關系的認知沒有抓住事物的本質。調節學派的主張是工人階級如何與資產階級進行妥協,以繼續維護資產階級的資本積累方式,而沒有認識到資本主義剝削工人的實質。隨著時代變遷、科技發展和金融擴張,資本主義固有的矛盾愈發嚴重,引發勞資關系沖突頻發和愈演愈烈。隨著金融主導性勞動關系在2008年發達國家的金融危機爆發后失去調節勞資矛盾的功效,資本主義世界的罷工、游行甚至暴力活動頻發,“黃馬甲”運動只是總體矛盾的一個集中縮影。

法國調節學派作為當前活躍的國外馬克思主義學派,它的勞動關系理論值得研究。從國外馬克思主義的視角來分析法國“黃馬甲”運動,有利于開拓我們的研究視野和獲取有益啟示,同時,注重通過比較研究來認識到調節學派勞動關系理論的缺陷和不足。我們要思考如果構建與當前社會經濟形勢相匹配的勞動關系協調模式,提升工人階級的主人翁地位,這有利于促進勞動關系和諧,從而為新時代經濟高質量發展提供穩定的社會基礎和保障。(注釋略)

(作者單位:吉林大學經濟學院)

 

網絡編輯:張劍

 

來源:《理論視野》 2020年第2

 

發布時間:2021-02-01 21: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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