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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祥福、舒文豪:非洲社會主義運動歷程中的馬克思主義

 

 

馬克思主義自誕生之際便被賦予偉大的歷史使命,其秉承“全人類解放”的崇高旨趣,在世界范圍內廣泛傳播與發展。回溯馬克思主義的傳播歷程,不難發現,它在世界各國都刻下了獨有印跡,形成各式各樣的馬克思主義,如以列寧主義為代表的前蘇聯馬克思主義,毛澤東提出將馬克思主義民族化與隨后形成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以及以古巴的卡斯特羅、秘魯的馬里亞特吉為代表的拉美化馬克思主義等等。可以看出,馬克思主義在不同國家和地區傳播的過程,就是馬克思主義與當地實踐互動的歷程。盡管在實踐中存在教條式馬克思主義的影響,但多數國家在發展社會主義的愿景上最終都達成了馬克思主義本土化的共識。在非洲大陸,馬克思主義的傳播和發展是與非洲社會主義運動密切結合的,或者說,馬克思主義在非洲社會主義運動中扮演重要角色。伴隨著非洲社會主義發展的起伏,馬克思主義在非洲也歷經傳入興起、繁榮發展以及衰退低潮三個階段,并在各個階段呈現出不同的形態與特征。

 

 

一、馬克思主義與非洲社會主義運動的興起

 

俄國十月革命不僅為中國送來了馬克思主義,而且也在全世界范圍內對被壓迫民族和國家產生了深遠影響。20世紀20年代以來,馬克思主義的幽靈開始在非洲大陸游蕩,在非洲國家未取得獨立解放勝利之前,馬克思主義就已經開始在工人階級較為集中的地區傳播,部分地區產生了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共產小組、社團以及組織,甚至在南非、埃及誕生了非洲大陸最早的馬克思主義政黨。在具有馬列性質的組織和政黨領導下,這些地區的工人運動開始興起,目標直指殖民主義,逐步走向為爭取民族獨立的解放斗爭。因此,非洲社會主義運動的興起與馬克思主義在非洲的傳播有著密切關聯。

第一,國際共產主義陣營尤其共產國際是馬克思主義在非洲的傳播的引擎。19217月,非洲最早的馬列主義政黨——“南非共產黨”在共產國際的指導下成立。與此同時,南非形

成了一個龐大的以白人為主體的工人組織——國際社會主義者聯盟,這為南非第一時間接觸歐洲社會主義運動的最新動態提供了有利條件。“國際社會主義者出版的《國際報》從19172月起就開始報道俄國革命發展的消息。”[i]隨后,俄國十月革命勝利的消息傳來,極大地鼓舞了南非工人階級,并堅定其建立南非自己的“蘇維埃”政權。1921729日,以南非工黨左翼為代表的各大革命團體在開普敦召開會議,決定成立南非共產黨,并加入共產國際。在此后的一段時間,南非共產黨辯證地執行共產國際下達的政策,乃至拒絕執行部分與南非國情不相符的政策。例如,“1924-1929年,共產國際要求南非共產黨采取非白人民族主義政策,放棄南非民族主義政策,許多黨員拒絕執行莫斯科這一不符合南非國情的指示。”[ii]南非共產黨人敢于拒絕蘇聯教條式馬列主義,在爭取黑人平等和經濟政治權利方面依然作出了巨大貢獻。作為共產國際的一個自治部分,南非的馬克思主義氛圍較為濃烈,組織的多元化促進了知識分子的辯論,促進了馬克思主義在民間的傳播。

與此同時,社會主義運動在非洲其它地區蓬勃興起。早在19225月,共產國際出版了《解放阿爾及利亞和突尼斯國際共產主義行動綱領》,呼吁解放阿爾及利亞和突尼斯。共產國際注意到暴力鎮壓造成的危險,敦促法國工人階級支持北非工人和法國士兵的斗爭。于是,法國工人階級就可以在國內反抗帝國主義的同時協助殖民地國家的革命。直到1936年,阿爾及利亞共產黨在法國共產黨的影響與支持下成立。隨后,阿爾及利亞共產黨占據了反殖民社會主義左翼的所有政治空間,和阿爾及利亞民族主義者就國家和土地問題進行了激烈辯論。盡管最初阿爾及利亞共產黨對法國共產黨的依賴阻礙了他們的理論工作,但阿爾及利亞共產主義分子陣營的壯大和獨立戰爭期間迅速變化的條件迫使阿爾及利亞馬克思主義者承擔獨有的立場。此外,共產國際的身影還活躍在埃塞俄比亞、索馬里等國家,為這些國家輸送教師與馬克思主義者,推進了馬克思列寧思想在這些地區的傳播。由此可見,國際共產主義陣營對馬克思主義在非洲的傳播作出重要貢獻。

第二,殖民主義和移民城市的知識分子的個人影響是馬克思主義在非洲傳播的主要路徑。殖民主義的歷史最早可以追溯到新航路的開辟,而到20世紀,殖民主義以新的形式對殖民地進行主權侵犯、土地侵占以及財富掠奪等。資產階級的殖民擴張對被殖民地區造成不可估量的破壞,尤其對于非洲來說,更是一部血淚史。然而,正如馬克思所言:“資產階級在歷史上曾經起過非常革命的作用。”[iii]它“把一切民族甚至最野蠻的民族都卷到文明中來了。”[iv]可以說,殖民主義在某種程度上加速了落后民族的開化與啟蒙,將野蠻文明納入世界歷史。由此,馬克思主義思潮伴隨著殖民主義運動得以在非洲被殖民國家傳播。在塞內加爾,作為法國的殖民地,法國社會黨早在一戰結束便在當地開始活動,大量的社會黨人士和教師被派往塞內加爾就任殖民官員或任教,“開始大力傳播社會黨早期領導人饒勒斯和勃魯姆的社會民主主義思想,也傳播了馬列主義學說。”[v]在幾內亞,同樣作為法屬殖民地,賽克·杜爾同法國共產黨密切聯系,開始接受馬列主義的觀點,成立共產主義學習小組,支持殖民地的解放運動斗爭。在蘇丹,“一些英國共產黨在殖民當局任職,他們在蘇丹的知識分子和學生之間積極宣稱馬克思主義,”[vi]受其影響,一些學生和有識之士加入“蘇丹民族解放運動”(蘇丹共產黨的前身),并積極參與反對英殖民主義的斗爭。另一方面,馬克思主義在非洲的影響力也通過港口、城市和鐵路從沿海地區擴散開來,如南非開普敦和威特沃斯特蘭德、剛果布拉柴維爾、幾內亞比紹以及安哥拉首府羅安達等。這些中心城市的馬克思主義傳播,往往伴隨著移民知識分子的文化活動,它作為一種理論和一種政治運動的影響主要體現在擁有城市無產階級的移民社會,尤其是在分別被英法帝國殖民的南非和阿爾及利亞等國家。在南非,由于其寬松的政治環境與移民政策,各種思潮伴隨著世界各地的移民傳入南非,尤其是當時南非的首都開普敦,已經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意識形態熔爐。“在社會和政治動蕩時期,來自東歐的流亡者、英國移民和南非知識分子,無論是黑人還是白人,相遇并相互聯系在一起”。[vii]這類移民普遍具有較高的文化素養,有能力傳播彼時歐洲革命產生的最新思想,其中就包括馬克思列寧主義。在開普敦,移民知識分子與當地居民通過左翼俱樂部、文化沙龍和定期舉行的托洛茨基討論小組進行交流,這些文化活動對南非社會產生重大影響,如南非工人黨的成立以及后來的“非歐統一運動”都與之存在頗深淵源。

第三,泛非主義運動是馬克思主義在非洲流行并產生影響的主要平臺。由于歷史上非洲遭遇的悲慘歷史,被稱為“哭泣的大陸”,非洲渴望聯合起來,團結一切黑人力量,以爭取民族獨立。基于以上訴求與愿景,非洲“泛非主義”思潮開始興起。早在19192月,第一次泛非會議就發布了《致世界各國呼吁書》,并指出泛非主義事業的正義性,由此,泛非主義思潮在黑人世界引起強烈共鳴。1944年,以喬治·帕德摩爾領導的國際非洲服務局為核心的泛非合眾國(非盟前身)成立,并確定了其斗爭目標,概括為:增進全世界非洲各族人民的福祉與團結;非洲國家爭取民族獨立與解放;維護非洲人民權利平等,廢除一切形式的種族歧視;促進非洲各族人民與全球具有共同愿景的民族合作。[viii]隨后于194510月,帕德摩爾與恩克魯瑪、肯雅塔等共同推動召開了第五次泛非主義大會。此次會議是泛非主義的重大勝利,為隨后的非洲民族解放運動作出不可磨滅的巨大貢獻。在該階段,非洲的主要領導人如加納的恩克魯瑪,坦桑尼亞的尼雷爾,贊比亞的卡翁達以及幾內亞的賽克·杜爾等,他們都是泛非主義的積極擁護者與號召者。恩克魯瑪為第五次泛非主義大會起草了《告殖民地人民書》,宣言最后指出“全世界殖民地和附屬國的人民,聯合起來”[ix]成為泛非主義最響亮的口號。并且在泛非主義公開的會議上,恩克魯瑪指出“采納了馬克思主義的社會主義作為它的哲學”[x]的觀點,可以看出,馬克思主義與泛非主義是協同發揮指導作用的。此外,該時期還涌現出一批頗具影響力的泛非主義者,如美國的W·E·B·杜波依斯,特立尼達的喬治·帕德摩爾,法國的弗朗茨·法農以及幾內亞(比紹)的卡布拉爾等等,他們的著作與思想在黑人世界中產生深遠的影響并且努力將非洲歷史納入世界歷史范疇以及積極喚醒黑人恢復“人的尊嚴”的崇高意識。總之,在社會主義運動興起階段,泛非主義作為一種民族主義思潮,在秉承“黑人團結統一”的崇高旨趣下,對非洲的獨立解放運動產生重大影響。而在該時期歐洲共產黨傳播馬克思主義斷斷續續,甚至在某個時間節點完全起到消極的作用。在這方面,法國共產黨表現尤甚。在阿爾及利亞進行反殖民斗爭時,它與阿爾及利亞共產黨產生巨大的分歧,反對阿爾及利亞的獨立運動。直到獨立前夕,法共才開始對阿爾及利亞民族解放陣線予以支持,而阿爾及利亞共產黨受此波及,在與阿爾及利亞民族主義者的交鋒中遭遇重大挫折。這就很好地解釋了為什么早期部分非洲領導人公開宣稱拒斥馬克思列寧主義。正如帕德摩爾在《泛非主義還是共產主義》一書所表明的“為什么非洲共產黨對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的解放運動的政治和思想都缺乏影響。”[xi]同時,由于非洲大陸不成熟的階級狀況以及地區間發展條件差異較大,馬克思主義在非洲的傳播與發展極為不平衡,因此可以說在非洲社會主義運動的興起階段,非洲馬克思主義僅僅作為泛非主義其中的一個元素發揮作用。

 

二、馬克思主義與非洲社會主義運動的繁榮

 

20世紀20年代,隨著歐洲革命前景的黯淡,共產國際更加重視反殖民和民族解放斗爭,認為這是削弱帝國主義的手段。共產國際1928年第六次代表大會認為,“農民的斗爭可能動搖帝國主義,直到資本主義的矛盾導致其崩潰”。[xii]因此,第三國際積極支持世界范圍內的社會主義運動,在一些國家成立共產國際支部,派駐共產國際代表進行理論與實踐上的指導。國際層面上,半殖民地國家,如中國、越南、朝鮮等取得國家獨立,極大地鼓舞了非洲的社會主義運動。另外,長期以來,第三世界國家一直遭受資本主義列強的殖民統治,因此主觀上,他們極其痛恨甚至仇視資本主義國家。在上述背景下,非洲各國先后取得解放斗爭的勝利,邁向獨立并走上社會主義道路,馬克思主義在非洲逐步成為主流意識形態,掀起強烈的社會主義運動潮流。

第一,馬克思主義作為思想來源,影響非洲第一次社會主義運動浪潮。誠然,非洲社會主義運動的第一次高潮以“村社社會主義”和“民主社會主義”為主。在理論指導方面,源于非洲本土的古老村社思想、西方的民主社會主義思想以及泛非主義思想都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并且,第一次社會主義運動國家的領導人普遍將馬克思主義視為外來的意識形態。然而,在這些國家的社會主義運動中依舊存在馬克思主義的身影,且其在此次浪潮中也產生不可忽視的影響。由于非洲特殊的歷史條件,非洲國家的領導人對于非洲社會主義運動的推動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受殖民主義影響,早期非洲一批有識之士得以到殖民宗主國留學,由此接觸到當時較為前沿的思潮。其中,具有代表性的如塞內加爾的桑戈爾,從巴黎大學畢業后,于1936年加入法國社會黨,在此期間,他致力于對法國空想社會主義的研究,同時也研讀了大量馬克思恩格斯的經典著作。又如加納的恩克魯瑪,1935年赴美留學,在此期間,他廣泛閱讀馬克思、恩格斯以及列寧的著作,并且與美國共產黨與托洛茨基小組有著密切來往,由此他發出了“馬克思和列寧對我的影響特別深”[xiii]的聲音。而“英屬非洲殖民地的青年知識分子,大多到英、美留學,主要受英國費邊社會主義和馬克思主義等思想影響,進而產生非洲社會主義的思想,”[xiv]如坦桑尼亞國父尼雷爾,于1949年遠赴英國愛丁堡大學深造,在此期間,尼雷爾積極研讀馬列經典著作并且與英國工黨保持密切聯系。這些有識之士帶著如何改變自己的社會和結束殖民統治的理想回到非洲。他們普遍在歐洲革命中接觸到最前沿的動態思潮,或者通過馬克思和列寧等理論家的著作接觸到社會主義思想中社會平等、相互尊重和勞動共享等概念,并且先后成為非洲各個國家的領導人,由此對這些國家的社會主義運動產生巨大推動作用,因此也促成了非洲社會主義的第一次浪潮。

第二,非洲主要意識形態由泛非主義轉向馬克思主義。泛非主義在非洲歷史上起到非常關鍵的作用,在非洲國家爭取民族獨立斗爭時期,泛非主義團結全世界的黑人民眾,致力于重塑黑人文明歷史。在泛非主義引領下,1960年代,近半數非洲國家取得殖民解放斗爭的勝利。然而,“在其最偉大的勝利時刻,古典泛非主義卻遭受了致命的失敗”。[xv]代替了從前直接的、赤裸裸的殖民統治形式,新殖民主義以更為隱蔽的、間接的方式侵蝕著非洲大陸。其依靠強大的經濟實力,對殖民地國家實施經濟收割,文化侵略,因此,新興的社會主義政權遭遇致命打擊。而在泛非主義完成其歷史使命即擊敗舊殖民主義實現國家獨立后,非洲國家遭遇了經典馬克思主義以期對抗新殖民主義的境況。1961年,剛果爆發了政權危機,總理盧蒙巴在布拉柴維爾發生的軍事政變后被叛軍殺害。隨后,剛果成立了馬克思列寧主義政黨——剛果勞動黨,并發動“八月革命”[xvi]并且宣稱以科學社會主義為指導原則。1966年,乘恩克魯瑪出國訪問之機,加納國內爆發了軍事政變,一舉推翻了剛剛建立不久的社會主義政權,并全盤否定恩克魯瑪的改革措施。之后,恩克魯瑪的政治主張發生巨大變化,“毅然拋棄非暴力主義和村社社會主義,主張暴力革命和科學社會主義”[xvii]。正如D·格拉澤所言“馬克思主義是一個泛非主義的元素,但是,其角色卻是改變了思想家們并跨越了時代”。[xviii]恩克魯瑪1964年出版的《帝國主義的最后階段》,不僅宣布了非洲歷史步入新的歷史階段,而且還表明古典泛非主義在新的歷史階段的不可行性。泛非主義依然在維系黑人世界精神統一具有歷史意義。然而,面對新殖民主義侵蝕,部分國家將目光轉向經典馬克思主義。而之所以遭受挫折的根本原因在于經濟發展的沒有起色,或發展不快,下層百姓缺乏獲得感。

第三,馬列主義指導下的“非洲科學社會主義”。60 年代末期,在非洲大陸涌現一批信奉正統馬克思主義即“科學社會主義”的國家,他們一致認為:“馬克思列寧主義是唯一‘真正的’社會主義”[xix],馬克思主義的偉大之處在于它能運用于各種情況,在非洲大陸也不例外。在索馬里和埃塞俄比亞,當地知識分子將馬列主義介紹到各自的國家,并且推動當權者將馬列主義作為官方意識形態,而在剛果、貝寧、馬達加斯加等國,領導人或是軍政府官員的個人信仰促成了這些國家向馬列主義轉變。在實踐中,這些領導人試圖將馬克思主義普遍原理與本國實際相結合,由此推動了非洲社會主義運動的第二次浪潮。最早提出這一理論綱領的是剛果領導人恩古瓦比,1969年,剛果對外宣稱“人民共和國”,并聲稱以馬列主義為指導。此后不久,又發生了幾起武裝奪取政權的事件,并在非洲的馬克思列寧主義足跡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記。從1969年索馬里的西亞德·巴雷政權到1974年貝寧的克雷庫政權,再到1983年布基納法索短暫存在的“人民民主革命”,以及具有代表性的埃塞俄比亞、安哥拉人民解放運動和莫桑比克解放陣線。這些政權都將馬克思列寧主義視為指導思想并精心設計了不同的社會組織方式,由此,這些國家在國家建設方面都存在某些正統馬克思主義的痕跡:其一,成立革命先鋒黨。此次社會主義運動浪潮誕生的馬列主義政黨諸如剛果的勞動黨,貝寧的人民革命黨,埃塞俄比亞工人黨,津巴布韋的津非洲民族聯盟以及索馬里革命社會主義黨等等。其二,普遍承認階級斗爭。恩古瓦比指出階級在剛果淪為殖民地之前已經存在,一方面殖民統治使民眾淪為無產階級,另一方面通過政治活動富起來的群體則成為資產階級亦或是帶有買辦性質的特權階級,資產階級對無產階級進行剝削,兩者是對立的。莫桑比克解放陣線創始人薩莫拉指出:“馬列主義是進行社會分析的基本工具,是理解階級斗爭的最偉大的工具。”[xx]只要存在階級,階級斗爭就不會很快消失。又如安哥拉前總統內圖曾說:“我們打算根據本國階級斗爭的具體條件來實現馬列主義的天才學說。”[xxi]其三,普遍主張計劃經濟與發展國營企業。在莫桑比克、埃塞俄比亞、剛果等國普遍實施農業集體化和工業國有化措施,認為在實行公有制經濟和集體經濟的同時,也是消滅剝削,消滅私有制的過程。然而,這些政權同時存在著很多爭議,某種程度上他們都背離了正統的馬克思主義的權力之路,在政策上也明顯地折衷。如馬達加斯加、貝寧、剛果(布)和津巴布韋,獨立政權的領導人只是聲稱自己是馬列主義者,通常沒有制定嚴格意義上的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制度與一以貫之的社會主義政策。但顯而易見,60年代末到80年代中期可以被視為是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在非洲大陸的統治時期。

 

三、馬克思主義與非洲社會主義運動的低潮與反思

 

上世紀90年代初,隨著蘇聯社會主義的改弦易幟,世界社會主義運動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機與困境。在非洲大陸,社會主義國家成了貧窮、落后的代名詞,加之世界局勢的變化,實行社會主義的國家先后宣稱放棄社會主義道路,政治上普遍選擇代議制,經濟上則趨向新自由主義。可以看出,非洲的社會主義運動隨著世界社會主義運動的衰退而陷入低潮期。全球僅存中國、古巴、朝鮮、越南以及老撾五個社會主義國家,除中國獨樹一幟之外,其它四個國家普遍遭遇現代化發展緩慢的難題。可以說,世界社會主義發展已長期處于低潮階段是一個不爭的事實。更有甚者,在非洲大陸則不存在一個真正的社會主義國家。究其原因主要是兩個:

第一,世界社會主義運動的低潮與非洲馬克思主義的挫折。當美蘇冷戰落下帷幕的時刻,以蘇聯為首的國際共產主義陣營遭受毀滅性的打擊,馬克思主義遭遇最慘痛的失利。在非洲大陸,無論是“非洲式社會主義國家”抑或是堅持馬列思想的社會主義國家,紛紛放棄社會主義旗幟,倒向資本主義陣營。非洲社會主義運動的衰退,除自身因素外,為何受世界社會主義運動影響如此之大?追溯國際社會主義陣營在非洲馬克思主義運動中的痕跡是有必要的。

非洲大陸的馬克思主義運動的蓬勃發展恰逢冷戰的開始,以美國和蘇聯為首的兩大對立陣營為爭奪非洲附庸國而展開的意識形態和戰略競爭。因此,超級大國對非洲社會主義運動中的馬列主義傾向起到重要影響。后期轉為馬列主義者的恩克魯瑪指出:“世界主要分為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國家,帝國主義和反帝國主義國家”[xxii]。因此,社會主義國家理應成為非洲國家的“天然盟友”。雖然非洲國家致力于不結盟運動,但對于馬列主義者而言,不結盟運動意味著反對資本主義、帝國主義以及新老殖民主義。更為重要的是,馬列政權國家將非洲的馬克思主義運動視為世界社會主義運動的一部分,依據安哥拉“人民解放運動”官方的措辭,“一場具有世界歷史意義的革命進程正在進行,這是從偉大的十月社會主義革命開始的全世界資本主義向社會主義過渡階段。[xxiii]與此同時,莫桑比克將東方社會主義國家視為“我們的天然盟友”,而埃塞俄比亞的門格圖斯則將本國的社會主義運動看作是“社會主義共同體的組成部分”。基于“無產階級國際主義”視角,非洲的馬列政權國家呼吁世界社會主義力量應該團結起來,增進合作。而在實踐中,蘇聯、古巴以及東歐國家對非洲馬列政權國家提供了必要的物質援助和軍事支持。因此,非洲馬列政權國家傾向于蘇聯社會主義陣營,更多意義上是尋求蘇聯的保護和援助,以此來對抗潛在的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危害。而以蘇聯為首的國際共產主義陣營對非洲馬列政權國家的援助也是基于推動世界社會主義運動發展的高度,以及聯合社會主義陣營對抗資本陣營的現實需要。而當有一天,蘇聯這面社會主義的旗幟倒下之后,非洲的馬列政權也隨之被歷史洪流淹沒。由此可見,過分依賴于蘇聯,只學習蘇聯社會主義模式而未能針對本國實際情況加以改革,是導致非洲社會主義失敗的主要根源。

第二,馬克思主義在非洲的普遍性與特殊性之悖論。非洲社會主義運動和非洲馬克思主義陷入低潮后,部分學者開始反思馬克思主義普遍原理與非洲大陸國家特殊國情之悖論。在非洲早期領導人看來,他們所選擇的道路是介于資本主義和科學社會主義之間的第三條道路,在強調獨立自主和自力更生發展道路的同時,凸顯了這些國家現代化道路的非洲本土意蘊。在60年代末,一批自稱信奉科學社會主義的國家登上歷史舞臺,并且對外宣稱要將馬克思主義與本國實踐相結合。可以看出,無論是以正統馬克思主義政權自居的國家還是“非洲的社會主義國家”,如何解決馬克思主義原理的普遍性與非洲大陸特殊性的矛盾,一直是發展社會主義道路需要思考的時代課題。

然而,馬列政權國家在馬克思主義非洲化的進程中陷入了困境,馬克思主義與非洲實踐相結合的愿景在實踐中由于產生教條化、機械化傾向而擱淺。馬列政黨的領導人屢次強調科學社會主義與本國國情相結合,并以此作為宣傳口號凝聚民眾力量。然而,“結合”并非停留在口號上,需要落實到具體的政策實踐中去。首先理解什么是真正的社會主義,其次清晰認識本國國情,這兩者都是曲折而漫長的過程,需要在實踐中不斷檢驗、改革與完善。這些馬列主義的領導人,既沒有充分認識本國推進社會主義運動的條件還未成熟,又未能充分把握辯證唯物主義的精髓,馬克思主義本土化的愿景在實踐中只能是本本主義和教條主義的景象了。而今看來,非洲馬列政權的社會主義探索毫無疑問是失敗的,若其存在一定的價值,也僅僅體現在為后續落后國家發展社會主義道路提供經驗教訓,即發展社會主義道路,不僅要深刻認識馬克思主義普遍原理,將其作為方法論意義上的指導,更為重要的是在實踐中因地制宜、因時制宜,系統地把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普遍性與非洲國情的特殊性密切結合起來。

蘇聯解體后,非洲國家如何發展?這是整個非洲地區各民族最需要思考的問題。

其一,非洲30年來趨向新自由主義的實踐的失敗,是非洲重新燃起馬克思主義的重要原因。在非洲大陸,自1990年后奉行新自由主義的國家,基本上都未能擺脫經濟欠發達的危機,貧窮依舊,社會矛盾頻繁凸顯。因此,非洲各國選擇何種發展道路依舊是迫切的現實問題。了解非洲現狀的最有效手段在于理解資本邏輯在非洲大陸的滲透脈絡。馬克思的歷史唯物主義理論解釋了為什么資本必然是擴張性的;為什么對非洲的掠奪是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原始積累過程;為什么歐洲工業化需要剝削非洲人力資源與侵占非洲自然資源。回溯資本主義國家在非洲大陸的殖民與擴張,不難發現造成非洲人民大規模貧困的根源就是殖民主義,通過赤裸裸的資源掠奪和文化入侵,宗主國持續摧殘殖民地區的生產力。而在新自由主義語境下,殖民主義以新的形式卷土重來,非洲被納入全球市場的同時,避免不了被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剝削與收割。“由于不公平的貿易方案與貿易條件以及保護主義者的傾向,撒哈拉以南的大多數非洲國家面臨著與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貿易條件差,被迫接受新自由主義。”[xxiv]非洲國家的經濟命脈被西方國家所扼制,至今仍未形成自己的國民經濟體系,“非洲經濟運行模式依然是出口能源和進口商品”[xxv],由此造成非洲大陸永續的貧困與羸弱。

新世紀以來,尤其是2008年資本主義世界爆發了嚴重的金融危機,新自由主義遭遇持續的批判與質疑。馬克思主義在世界范圍內重新獲得關注,國際層面的馬克思主義研討會以及紀念活動頻繁舉行。在馬克思誕辰之際,“2018420日到2018520日這一個月內,國外2431家報紙及美聯社、合眾社、路透社、法新社等11家重要通訊社共發表929篇有關馬克思誕辰200周年的報道。”[xxvi]由此可見,馬克思主義在全球的影響力仍然堅挺。在非洲大陸,“后隔離時代”非洲各國的政治訴求依舊聚焦于爭取如在醫療、教育以及公共福利等領域的社會公正。而在經濟領域非洲大陸則為謀求有意義的發展而努力,經過不斷的經濟調整,非洲經濟發展已有向好的趨勢。在東方,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進程中形成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思想,正引導中華民族向偉大復興邁進。在這一過程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所凝結的中國智慧和中國方案,為欠發達國家的現代化進程提供了經驗與借鑒。例如,中國倡導的“一帶一路”政策在非洲大陸產生重大的影響,帶動了非洲本土經濟的有序發展。非洲大陸依托“自然資源、人力資源、文化資源等獨特優勢,非洲未來的發展充滿希望;如能很好把握機遇和應對挑戰, 21世紀有可能成為‘非洲的世紀’。”[xxvii]總而言之,現實證明新自由主義在非洲大陸的實踐亦是失敗的,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實踐力證在馬克思主義意義上落后國家走向現代化的可能。因此,馬克思主義依然是非洲國家實現有意義發展的潛在替代性方案。

  其二,繼續傳播和深入理解馬克思主義,學習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是非洲尋找新的發展道路的尚佳契機。拜倒在資本主義列強的腳下,必定會淪為資本主義國家的附庸和殖民地。如同非洲隱秘而短暫的社會主義歷史,馬克思主義在非洲同樣神秘和短暫。由于非洲面臨普遍的貧困,知識分子的比例不高,特別是對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理解和接受都還處于較低水平。馬克思主義在非洲大陸發展不充分,未形成較為系統的理論體系,而非洲大陸馬列主義政黨領導下的社會主義運動普遍遭遇失敗的窘境。自上世紀90年代起,選擇新自由主義的近30年來,非洲各個國家并未擺脫貧窮、落后的標簽,殖民主義、宗教因素以及種族主義等尖銳問題依舊困擾著非洲大陸。

另一方面,以中國為代表的社會主義則表現出強大的生命力和前所未有的世界影響力,以和平發展、共建共贏為標志的第三世界國家的團結,勢不可擋。習近平同志的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的提出,激發了第三世界特別是非洲各國的參與度,也為非洲今后的發展指明了方向。人類命運共同體語境下,中非命運共同體的實踐與影響,將對非洲未來發展產生重大影響。一方面,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是科學社會主義在中國大陸實踐的最新成果,是馬克思主義本土化實踐的典范,這為非洲國家發展提供了有益借鑒。另一方面,人類命運共同體語境下,中國秉持南南合作與第三世界團結的立場,加大對非洲的投資與援助,“一帶一路”政策惠及非洲沿線國家,帶動了這些國家的經濟發展。與此同時,中國長期以來派駐維和部隊以維系非洲地區的和平,加之而新冠疫情下,中國對非洲的醫療援助與抗疫經驗分享都為非洲大陸作出巨大貢獻。近日,南非第二大網站刊登《中國能否為南非擺脫貧困指明道路?》一文,文章指出:“南非和其他非洲國家可以借鑒中國經驗,通過政府積極介入干預,制定健全政策法規,加強對企業指導,從而推動經濟發展,幫助人民擺脫貧困”。[xxviii]因此,當非洲人民借鑒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經驗并逐步認識到社會主義本土化、馬克思主義民族化的規律之后,必定會指引非洲人民走向新的發展。

其三,大力發展生產力,提高非洲國家的經濟水平,是馬克思主義回歸非洲大陸的必要物質條件。誠然,社會主義亦或是馬克思主義在非洲的首次實踐是失敗的,我們只需看看上世紀下半葉非洲大陸貧困、饑餓的歷史就明白了。實際上,那是基于對馬克思主義教條化的理解,在實踐中,非洲國家的社會主義已經走向低生產力的平均主義。顯然,這已經違背馬克思主義意義上社會主義的初衷,當我們將目光轉向馬克思主義第一次本土化實踐,即以列寧主義指導的前蘇聯馬克思主義本土化進程時,似乎給出了具有極大借鑒意義的思路。列寧指出:“國家壟斷資本主義是社會主義的最充分的物質準備,是社會主義的前階。”[xxix]在這里,列寧將國家壟斷資本主義視為轉向社會主義的“過渡階段”,在該階段,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發展生產力,為社會主義作必要的物質基礎。因此,非洲國家必須提高生產力水平,才能為馬克思主義在非洲的復歸提供可能。于國內,非洲國家須汲取新自由主義的積極元素,大力發展生產力。現今,絕大多數非洲國家依舊羈絆于新自由主義框架之中,盡管新自由主義并未改變非洲國家普遍落后的面貌,甚至帶來貧富差距拉大的負面效果,但依舊不能否認它對推動社會經濟發展的重要作用。新自由主義主張自由放任的經濟,反對政府的過度監管,旨在破解資源分配效率低下以及普遍腐敗的難題。非洲各國須吸收新自由主義的積極一面,讓市場充分發揮資源配置的作用,才能極大發揮資本的張力,才能進一步促進生產力的發展。當然,非洲國家必須意識到,借用新自由主義模式的首要目的在于發展生產力,提高國民經濟水平。由此,在這一過程中應著力規避亦或是化解新自由主義帶來的負面影響。在國際層面上,非洲國家須辯證接受人道主義援助。非洲大陸接受人道主義援助的歷史由來已久,過去,無論是西方資本主義國家亦或是國際共產主義陣營對非洲國家的援助,在某個歷史節點上都發揮了積極作用,推動了被援助國家經濟的階段性發展。然而,在人道主義援助過程中,非洲國家的經濟逐漸對援助國產生了依賴,更甚者,部分國家的經濟命脈都受制于這些援助國家。現今,非洲各國面臨日益加劇的經濟危機,特別是持續增長的債務負擔,為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和國際金融機構借以人道主義援助的幌子向非洲國家推行西方意識形態提供了機會。并且,伴隨人道主義援助和國際金融機構貸款而來的還有一系列不平等條款。結果是,非洲大陸只能成為西方國家的原料供給和產品傾銷地。因此,非洲國家接受外來援助的同時,必須考慮本國的長遠利益,辯證接受人道主義援助,避免陷入西方國家的經濟陷阱。

最后,我們必須認識到馬克思主義回歸非洲大陸是一個曲折和漫長的過程。現時期,新自由主義依舊是非洲大多數國家信奉的主流思潮。盡管非洲遭遇動蕩的政局和持續的經濟欠發達危機,各種思潮暗流涌動,然而,“現在還遠遠沒到可以宣布新自由主義壽終正寢的時候,重要的是我們要認識到,新自由主義只不過是強加給非洲國家的一個樣板,它使非洲成為一個具有一系列通用“問題”和“解決方案”的空間。”[xxx]只有新自由主義無力解決非洲大陸普遍面臨的危機與問題,那時就是新自由主義退出非洲歷史舞臺的時刻。現今,馬克思主義仍然是理解非洲社會變革與社會不公的有效理論工具,與此同時,人類命運共同體語境下,中國對于非洲的角色愈發重要。因此,基于非洲大陸的內在訴求與中國特色馬克思主義現代化道路的指引,我們必須說,馬克思主義在非洲復歸存在可能,只是這一進程是曲折和漫長的。馬克思指出:“新的革命,只有在新的危機之后才可能發生。但新的革命正如新的危機一樣肯定會來臨。”[xxxi]當前,全世界正經歷新冠疫情帶來的嚴峻挑戰,馬克思主義在后疫情時代能否在非洲大陸復歸以及是否可能重新爆發社會主義運動仍值得我們持續關注。

 



[i] 程光德:《種族主義制度廢除后南非共產黨對社會主義的新探索》,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3年版第14頁。

[ii] 程光德:《南非共產黨:“聯合執政”是委曲求全還是養精蓄銳?》,《當代世界》  2014年第6期。

[iii]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一卷,2012年版第402頁。

[iv]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一卷,2012年版第404頁。

[v] 唐大盾等:《非洲社會主義:歷史·理論·實踐》,世界知識出版社,1988年版第200頁。

[vi] 王麗莎:《蘇丹共產黨研究(1924-1985)》,西北大學 2018年。

[vii] Sandwith C . Dora Taylor: South African Marxist[J]. English in Africa, 2002, 29(2):5-27.

[viii] 參見唐大盾:《泛非主義與非洲統一組織文選》,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1995年版第39頁。

[ix] 唐大盾:《泛非主義與非洲統一組織文選》,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1995年版第44頁。

[x] 唐大盾 徐濟明 陳公元《非洲社會主義新論》,教育科學出版社,1994年版第45頁。

[xi] 戴維·奧塔韋 瑪麗娜·奧塔韋:《非洲共產主義》 魏培忠 艾平 肖援朝 王平譯, 東方出版社1986年版第51頁。

[xii] Allison DrewMarxist theory in African settler societies:Algeria and South Africa https://www.uct.ac.za/.../Drew-Marxism-African.pdf,2018.

[xiii] 唐大盾等:《非洲社會主義:歷史·理論·實踐》,世界知識出版社,1988年版第225頁。

[xiv] 唐大盾 徐濟明 陳公元《非洲社會主義新論》,教育科學出版社,1994年版第43頁。

[xv] Ntongela MasilelaPAN-AFRICANISM OR CLASSICAL AFRICAN MARXISM? pzacad.pitzer.edu/NAM/general/essays/africanism.pdf,2009.

[xvi] 注:“八月革命”是黑非洲國家獨立后發生的第一次具有“人民起義性質的革命”,在剛果歷史上被稱為“光榮的三天”。

[xvii] 唐大盾等:《非洲社會主義:歷史·理論·實踐》,世界知識出版社,1988年版第241頁。

[xviii] D·格拉澤:《非洲的馬克思主義運動》,鄭祥福 陳超超譯 《馬克思主義與現實》2014年第4期。

[xix] 戴維·奧塔韋 瑪麗娜·奧塔韋:《非洲共產主義》 魏培忠 艾平 肖援朝 王平譯, 東方出版社1986年版第40頁。

[xx] 藍瑛:《非洲社會主義小詞典》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1992年版第43頁。

[xxi] 唐大盾等:《非洲社會主義:歷史·理論·實踐》,世界知識出版社,1988年版第57頁。

[xxii]  戴維·奧塔韋 瑪麗娜·奧塔韋:《非洲共產主義》 魏培忠 艾平 肖援朝 王平譯, 東方出版社1986年版第47頁。

[xxiii]  戴維·奧塔韋 瑪麗娜·奧塔韋:《非洲共產主義》 魏培忠 艾平 肖援朝 王平譯, 東方出版社1986年版第268頁。

[xxiv] Neo SimutanyiNeo-Liberalism and the Relevance of Marxism to Africa: The Case of Zambia,  the 3rd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The Works of Karl Marx and the Challenges of the 21st Century, Havana, Cuba, 3-6 May, 2006.   https://www.nodo50.org/cubasigloXXI/congreso06/conf3_simutanyi.pdf

[xxv] 蔣暉:《當代非洲的社會和階級》,《讀書》2019年第12期。

[xxvi] 童建軍:《國外新聞媒體關于馬克思誕辰200周年的報道分榭》,《馬克思主義研究》2018年第11期。

[xxvii] 阿里?穆薩?以耶:《泛非主義與非洲復興:21世紀會成為非洲的時代嗎?》,李臻編譯,《西亞非洲》,2017年第1期。

[xxviii]參見Paul Tembe Can China show the way to deliverSouth Africa from poverty , Jul28,2020. https://www.iol.co.za/news/opinion/can-china-show-the-way-to-deliver-south-africa-from-poverty-a0488356-d4c3-402d-9285-7c1aebfc2456

[xxix] 《列寧選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528頁。

[xxx] Harrison Graham Neoliberal Africa ,Zed Books ,2010. 轉引自林子賽,賴曉彪:《馬克思主義在非洲的發展歷程、經驗和教訓》,《學習與探索》,2019年第6期。

[xxxi]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76頁。

 

 

 

 

 

 

(作者單位:浙江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網絡編輯:張劍

 

 

來源:《浙江社會科學》2020年第11期。

 

發布時間:2021-01-24 18: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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